他抬起头,死死盯着冯保。
“你——”
“咱家?”冯保把手谕收回袖中,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咱家现在是司礼监掌印了。陈公公,这值房,该挪一挪了。”
陈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——想说你冯保不过是靠着一个十岁孩子上位的小人,想说你得意什么,想说咱家在宫里混了三十年你算个什么东西——
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因为没用。
手谕是真的。
御笔朱批,明黄绢帛,盖着“皇帝之宝”的大印。
不管这道手谕背后是冯保的手笔还是李太后的授意,都不重要了。
结果摆在面前。
他输了。
冯保转过身,往门口走。
走了两步,又停住,回过头。
“对了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腔调,“您袖子里那封信——”
陈洪的身体僵住了。
冯保笑着摇了摇头:“算了,不看了。想来也是求人的话。陈公公——”
他的笑容收起来,只剩一双冷得透骨的眼睛。
“您当年教我的道理,我还给您:猫就是猫,狗就是狗。”
脚步声远去了。
陈洪站在原地,袖子里那封写了一半的信贴着小臂,纸页的边角硌着皮肤。
他低下头,看见自己的手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