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润正站在月门外探头探脑,看见代王铁青着脸冲过来,吓得往旁边一闪。
代王理都没理他,径直穿过回廊,走进正厅。
正厅北墙上挂着一柄剑。
太祖赐给初代代王的佩剑,两百年了,剑鞘上的金漆都斑驳了,但剑刃从未开过刃——本就是个摆设。
代王伸手把剑摘下来,拔出鞘。
剑身上有锈斑,但边缘还算利。
他转身往东院走。王润在后面追,腿都软了:“王爷!王爷您这是干什么!使不得啊王爷!”
代王充耳不闻。
海瑞还站在廊下,没挪过地方。
看见代王提剑过来,眉头都没动一下。
剑尖抵上了海瑞的喉咙。
锈迹斑斑的剑刃贴着皮肤,代王的手在抖,剑身轻微晃动,在海瑞脖颈上划出一道白痕。
“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?”
代王咬着后槽牙,眼睛赤红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海瑞低头看了一眼抵在喉间的剑尖,又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对上代王的眼睛。
“惩处贪墨,需要证据。”
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不紧不慢,“但平叛,只需要一个地点。”
代王的瞳孔缩了缩。
“朝廷派来的钦差,死在大同,死在代王府里。”海瑞的目光没有避让半分,“王爷觉得自己脱得了干系?”
剑尖在海瑞喉间停了三息。
代王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的理智在告诉他——杀不得。
杀了海瑞,等于自己签了一张造反的供状。
谭纶的三十个甲兵就在府外,大同城里还有整整一镇的兵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