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杀。
杀了这个不要命的东西,此刻什么代价都愿意付。
但他不能。
代王猛地把剑从海瑞脖子上撤回来——然后反手将剑刃架在了自己脖子上。
寒铁贴着皮肉,凉意沁入骨髓。
“你是不是要逼死本王?”
代王的声音变了调,嘶哑里带着一股疯劲,眼眶泛红,“我死了,对你有什么好处?逼死一个亲王,你海瑞就能善终?嗯?”
月门外,王润双腿一软,跪在了地上。
几个闻声赶来的下人远远站着,脸色煞白,没一个敢上前。
海瑞看着代王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,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开口了,语气平淡。
“人死债销。王爷若死了,这些事便与王爷无关了。其余清算,我自己推进。”
代王愣住了。
他原以为海瑞会劝、会慌、会退让——哪怕露出一丝动摇也好。
没有。
这个人脸上连一丝波动都没有。
“至于朝廷会不会问罪于我,那是后面的事。”
海瑞把手里那本《大明律》抬了抬,“我只知道,此时此刻,我要按大明律查处王爷的问题。王爷想死,我拦不住。但王爷没死之前,该退的田,一亩都不能少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。
风从廊檐下穿过去,吹得代王鬓角的碎发乱飘。
他架着剑,手臂已经僵了,指节泛白。
对面站着的这个人,不是人。
是一块石头。一块油盐不进、软硬不吃的石头。
你跟他讲情面,他跟你讲律法。
你跟他玩命,他说“请便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