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一刻,紫禁城的天还是黑的。
乾清宫外头站了一圈人。
司礼监的太监,六部的堂官,翰林院的学士,还有几个锦衣卫千户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内阁的人来主持局面。
按照惯例,先帝驾崩,内阁首辅应当立刻进宫,草拟遗诏,安排丧仪,然后筹备新帝登基大典。
这是祖制。
也是朝廷运转的铁律。
可今天,内阁没人来。
礼部侍郎潘晟站在台阶下,脸色难看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官员,压低声音问:“派人去内阁值房催了没有?”
一个主事点头:“催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说……说阁老们都不在值房。”
潘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不在值房?
这个时候不在值房,能去哪儿?
他心里有了个猜测,但不敢往下想。
旁边,吏部侍郎杨博轻咳了一声,凑过来,声音压得更低:“潘侍郎,我听说……内阁那边,昨夜有人提了'辍阁'两个字。”
潘晟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辍阁。
他张了张嘴,半天没憋出一个字。
杨博看了眼四周,又补了一句:“高阁老昨夜召了陈以勤、赵贞吉、袁炜三位进府,到子时才散。张居正没去——说是病了。”
潘晟闭上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