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庆的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好歹也是汉人的天下。”
朱翊钧跪在那儿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他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几次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隆庆偏过头,看向他。
“过来。”
朱翊钧膝行两步,凑到床边。
隆庆伸出手,抓住他的胳膊。
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,但攥得很紧。
“朕死以后——”
朱翊钧的眼泪又涌出来。
“听着。”隆庆的声音不容打断。“朕死以后,你把赵宁放出来。”
朱翊钧拼命点头。
“让他为首辅。”
隆庆的手攥着他的胳膊,一字往外吐。
“高拱……让他回家。”
他停了一下,喘了口气。
“高拱是朕的老师。你不要为难他。让他回河南老家,安享晚年。”
朱翊钧趴在床沿上,哭得说不出整句话。
“儿臣……答应……”
“别哭了。”隆庆松开手,往床下摸。
朱翊钧抬起头,看见隆庆的手从床板底下抽出一个黄绸包裹的东西。
那是一份诏书。
叠得整齐齐,用明黄色的绸缎包着,封口处的蜡封完好无损。
显然不是今天才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