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庆把它递过来。
朱翊钧双手接住,指尖在发抖。
“这是朕的遗诏。”隆庆的声音很平。“等朕走了,你拿出来宣读。”
朱翊钧把诏书抱在怀里,像抱着什么随时会碎掉的东西。
隆庆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个笑容很淡,但很真。
“钧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让爹再抱你。”
朱翊钧愣了一下。
这是他记忆里,父亲第一次用“爹”这个字。
不是“朕”,不是“父皇”。
是爹。
朱翊钧扑过去,趴在隆庆怀里。
隆庆的手搭在他背上,轻轻拍了两下。
那只手几乎没有力气,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朱翊钧把脸埋在父亲胸口,哭得浑身发颤。
隆庆的下巴抵在他头顶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拍着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过了很久,那只手停了。
“好了。”隆庆的声音轻得像一口气。“走吧。”
朱翊钧抬起头,看着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