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愿意。”
朱翊钧的声音没有犹豫。
甚至没有停顿。
隆庆看着他,目光一寸寸从他脸上滑过。
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。
朱翊钧跪在床边,眼泪挂在脸上,但目光是定的。
十岁的孩子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。
隆庆忽然觉得累了。
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。
并非身体的累。
是心累了。
他靠在被子上,闭上眼睛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朱翊钧以为他睡着了。
“罢了。”
隆庆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像一口气泄掉。
“朕杀不了他。”
朱翊钧的身体一颤。
“你也杀不了他。”
隆庆睁开眼,看着帐顶。
“或许天命如此。”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不甘。
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。
像一个赌徒终于认了输。
“就算以后的天下不姓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