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三十张次的,两钱都勉强。汉商出三钱打包,不亏。
但老头不肯。
等着。
再过一个时辰,那老头还是卖不出去。
因为今天涌进来的皮子太多了——四个月的积压,一天之内全砸进市场,供大于求,价格只会往下掉。
到时候三钱都没人要。
那时候,他再去。
两钱五收三十张次品,回头拆开,把里面勉强能看的挑出来,混进好皮子里,按四钱出给开原那边的二道贩子。
中间吃一道差价。
这笔账,努尔哈赤在脑子里已经算了三遍。
他又把视线挪到参行。
一个海西部的年轻人正在卖参,十根三年园参,要价八钱一根。
买家是抚顺本地的药铺掌柜,还到六钱,僵持住了。
努尔哈赤认得那个海西人。
上次开市的时候见过,不太懂行,分不清园参和林下参的价。
三年园参在抚顺行情是七钱,但运到辽阳能卖一两二。
这里头有五钱的空间。
问题是他手里现在没那么多本钱。
褡裢里一共三两四钱碎银,是他大半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当。
全压在参上,万一出不了手——
但辽阳那边佟家的收参铺子,每月十五收一次货,从不压价。
上个月他跑了一趟,亲眼看见佟家伙计过秤、付银,利索得很。
值得赌。
努尔哈赤从墙根站起来,拍了袍子上的土。
他没有直接走向参行。而是先绕到盐铁铺子,用两钱银子买了五斤粗盐。
盐在苏子河上游的小部落里能换东西——不是现在用的,是留着当本钱周转的。
然后他才慢悠悠踱到参行,站在那个海西年轻人旁边,没吭声。
药铺掌柜摇着头走了。六钱没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