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四个月里,边关出了多少事?
女真人两次试探清河堡哨卡,浑河下游一个村子被抢了三十石粮食。
这些事,辽东镇都有报。
每一笔,都能追到他头上来。
贾廷芳站起来,椅子腿刮过地面。
他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去哪?迎出去?迎多远?带不带礼?
李成梁那个人,他见过。
述职的时候,短一炷香的功夫,整个大堂里没人敢大声喘气。
那双手拍在你肩膀上的时候,你分不清他是在夸你还是在掂你的分量。
“备轿——不,备马。我亲自去关门口迎。”
亲随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“等。”贾廷芳又叫住他。“把……把库房里那对白玉如意取出来。”
亲随愣了一下。
“快去!”
马市西头,盐铁铺子斜对面,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蹲在墙根底下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皮袄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腰间系着一条旧皮带,带子上挂着个巴掌大的褡裢,鼓囊囊。
脚上的靴子倒是新的——去年秋天用两张獾皮换来的。
努尔哈赤没急着买东西。
开市头一个时辰,所有人都在抢货,价格被哄抬上去,这时候进场就是替别人垫底。
他靠在墙根,两只眼睛盯着来往的人流。
皮货行那边,苏完部的一个老头正在跟汉商扯皮。
那老头手里攒了一冬的狐皮,六十多张,品相参差不齐。
汉商出价三钱一张,打包全收。
老头嫌低,要五钱。
努尔哈赤掰着手指头算。
六十张狐皮,品相好的能占一半,那三十张值五钱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