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庆的手又摸向了那枚核桃,在掌心里转了两圈。
高拱没动。
但他腋下还夹着那份厚的。
隆庆也看见了。
“还有事?”
高拱把那份厚折子取出来,双手托起,往前递了半步。
“应天巡抚海瑞呈上的——徐府抄没清册。内阁已议,臣拟了处置意见,请陛下御览。”
冯保无声地上前,接过折子,转呈到炕桌上。
隆庆看见封皮上“徐府”两个字,转核桃的手停了。
他没立刻打开。
“议出什么章程了?”
“徐璠、徐琨,强占民田、逼死人命、私贩盐引,罪证确凿——臣拟斩监候,秋后处决。徐瑛,流三千里,永不赦还。其余涉案者,各依本罪论处。”
高拱的声音平稳,一字一顿,不急不缓。
隆庆没说话。
手指按在折子封皮上,没有翻开的意思。
过了好一阵子。
“高卿。”
“臣在。”
隆庆的身子往引枕上靠了靠,眉宇间漫开一层倦意。
“徐阶……在朕还是裕王的时候,也教过朕读书。”
高拱脊背绷直了一线。
“朕知道他儿子不成器。但他本人——”隆庆把那枚核桃放回桌面,声音放得很轻,“朕给他赐了祭,赐了谥。尸骨未寒,就把他儿子全杀了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。
但意思已经到了。
暖阁里静得能听见外头廊下太监走动的窸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