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安看见她就扔了石头,颠跑过来:“娘——”
芸娘蹲下身,拿帕子擦了擦他的手,把糖碟子往他面前一递。
赵承安眼睛亮了,伸手就抓。
“一块。”芸娘竖起一根指头,“就一块。”
赵承安攥着那块糖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起来,含糊地笑。
日头过了午,影子往东挪。
赵福终于把门神贴平了,又被李若清叫去写春联。
他研了墨,铺了红纸,悬腕提笔,刚写了个“瑞”字——
“赵管家!后头炭不够使了!”
“赵管家!灶上的鱼漂了!”
“赵管家!”
赵福的笔顿在半空,墨滴落在红纸上,洇开一团。
他闭了闭眼。
院子里到处是人来人往的动静,到处是烟火气。
腊肉的油脂香从后院飘来,裁绸布的剪子声从偏厅传来,孩子的笑闹声在花坛边起落。
天擦黑的时候,赵承安已经跑累了,窝在芸娘怀里打瞌睡。
赵平虏和赵安凝也吃饱了奶,睡得安稳。
高姝把十二盏灯笼都蒙好了红绸,等着挂起来。
李若清重新对了一遍年货单子,确认没有遗漏,才让管事的散了。
她站在廊下,往外看了看天色。
靛蓝的暮色压下来,西边还剩一线橘红。
巷口传来更夫的梆子响,一下两下。
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