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岁半的小人儿穿着簇新的棉袄,虎头帽歪在脑袋上,露出一撮软毛。
奶妈在旁边搓着手跺脚:“小少爷,地上凉,起来……”
赵承安充耳不闻。
石头翻了个面,底下有只蚂蚁,冻得半死不活。他伸出一根手指去戳。
奶妈急得弯腰要抱,赵承安一扭身,“不——”
声音又脆又响,中气十足。
李若清在廊下听见了,扬声道:“由他去,冻不着。”
奶妈只好作罢,蹲在旁边守着。
偏厅里传来婴儿的哭声,一个哭起来,另一个立刻跟着。
赵平虏和赵安凝半岁大,睡在同一张摇床里,一个翻身就撞着另一个,然后一起嚎。
乳母手忙脚乱地哄,拍了这个,那个又闹。
李若清放下单子,快步过去。
偏厅里暖和,炭火烧得旺。赵平虏踢开了被子,小脸涨红,哭得打嗝。
赵安凝倒不哭了,瞪着一双黑亮的眼珠子,盯着摇床上头挂的铃铛看。
李若清伸手把赵平虏抱起来,拍了两下后背。
小家伙趴在她肩头,抽噎了几声,安静了。
“虏儿像他爹。”李若清低声说了一句,也不知是跟谁说的。
脾气急,嗓门大,不哄不行。
赵安凝在摇床里自己玩铃铛,拨一下,听一下,安静静。
这个像她。
芸娘端着一碟子麦芽糖从厨房那边过来。
她探头往偏厅里看了看,见李若清抱着孩子,便没进去,轻手轻脚转去了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