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
南京小院
殷正茂把最后一枚黑子拍在棋盘上,震得棋盒嗡嗡作响。
对面空无一人。
他自己跟自己下了两个月的盲棋。
闲得发慌。
自从被停职待勘,这处南京城南的小院就成了他的囚笼。
不,是王敬那个蠢货给他挖的坑。
殷正茂捏起一枚白子,在指尖摩挲。
粗糙的玉石纹理硌着指肚。
王敬在浙江搞出的烂摊子,早就该捂不住了。
侵占渔场,逼民下海。
上个月,月港外的乱葬岗又多了几十具无头尸体,全是交不出海税的渔民。
海盗的海船上,养着上千名见过血的亡命徒。
那些船吃水极深,船舷包着铁皮,火炮比水师的还要多。
这种杀鸡取卵的搞法,朝廷就算再瞎,也该闻到血腥味了。
他在等。
等京师的那把刀落下来。
可这刀,悬了半个月没动静。
殷正茂心里清楚,王敬背后站着的是浙江盘根错节的豪绅集团。
真要把他们逼急了,切断漕运、勾结倭寇,江南半壁江山都得抖三抖。
内阁那帮老头子,最怕的就是生变。
他们想和稀泥。
啪。
院门被猛地撞开。
木门砸在青砖墙上,弹回半扇,铰链发出刺耳的惨叫。
周崇安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