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云甫,你是世子的师傅,也算是裕王府的人。这道诏书里写了什么,你心里有数。”
赵宁提起笔,蘸了蘸墨。
“高大人放心。该有的,一样不少。”
高拱还想说什么,徐阶已经侧过身,朝门口抬了抬下巴。
“肃卿,去正殿候着。百官还等着哭临,你身为礼部堂官,该去主持。”
这是逐客令。
高拱站了片刻,一甩袖子,转身大步走了出去。脚步声砸在回廊的砖面上,又重又急。
门关上。
徐阶回过头来,看着赵宁。
“写。”
赵宁落笔。
笔锋触绢,墨迹洇开。一行行字从笔下流出来,端正,沉稳,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……朕以冲龄践祚,在位四十有五年,晚年倦勤,致使朝政有失,言路壅塞,忠良蒙冤……”
徐阶站在旁边,一字一字地看。
看到“晚年倦勤”四个字时,他的嘴唇动了动,但没出声。
赵宁继续写。
“……凡因言获罪者,悉予昭雪。系狱者释之,流徙者还之,削籍者复之。故少詹事杨继盛、锦衣卫经历沈炼、兵部侍郎曾铣,追赠谥号,荫及子孙……”
“……皇三子裕王载垕,仁孝天植,睿智夙成,宜嗣皇帝位……”
最后一笔落下。
赵宁搁笔,把黄绢推向徐阶。
徐阶拿起来,从头到尾看了两遍。
“用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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