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内帑里那些金银值钱,比司礼监那几万太监值钱,比你将来坐的那把椅子都值钱。”
嘉靖的气息急促了几分,停了停,才接着说下去。
“二十九岁入阁,古往今来头一份。朕不是看他年轻,朕是看他——能扛事。浙江的河堤,东南的倭寇,九边的军务,哪一桩不是要命的差事?他扛下来了。”
裕王垂首听着,一字不敢漏。
“你性子软。”嘉靖的话锋一转,“软不是坏事,但你得有个硬的人替你顶在前头。赵宁就是这个人。你将来——用他,信他,不要疑他。”
裕王从凳子上滑下来,跪在地上。
“儿臣记住了。”
嘉靖没让他起来,继续说。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裕王等着。
“海瑞。”
这两个字从嘉靖嘴里吐出来,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意味。方才还要把人押回诏狱,这会儿又提起来了。
“你觉得朕恨他?”
裕王不敢答。
嘉靖冷哼了一声。
“朕要是真恨他,他早死了。朕留着他,是因为将来有用。”
他偏过头,盯着裕王。
“赵宁要改革,就得有一把刀。这把刀不能怕死,不能怕得罪人,不能怕天下人骂他。海瑞就是这把刀。”
裕王的膝盖硌在金砖上,凉意透骨。
“你登基之后,第一件事——赦免海瑞。”
嘉靖的手指竖起来,朝裕王晃了晃。
“这个美名,朕不要了,留给你。你拿这个名声收天下士人的心。然后把海瑞交给赵宁,让他们去办事。”
裕王伏在地上,肩膀抖了一下。
“父皇——”
“哭什么?”嘉靖的声音忽然冷了,“朕还没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