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躬身。
“臣,记下了。”
王妃在旁边轻轻叫了一声:“王爷……”
裕王摆手。
“说完了。云甫还要给世子讲课。咱们走。”
王妃弯腰把那卷书拾起来,又看了赵宁一眼。那一眼里头有求,也有怕。
赵宁微微颔首。
裕王夫妇一前一后出了暖阁。
——
朱翊钧还蹲在那张毡子边上。
赵宁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今儿讲《孟子》。”
朱翊钧没动。
“师傅。”
“嗯?”
“海瑞是不是要死了?”
赵宁把书放在膝盖上。
“你听见了?”
朱翊钧点头,又摇头。
“父王说话的时候,我没敢出声。”他抬起脸,“师傅,海瑞他骂的是皇爷爷,不是骂街上的人。他知道骂了会死的,他还骂——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他不怕死。”朱翊钧把一块木头攥在手里,“不怕死的人,不管他骂得对不对,他都不该死。”
赵宁看着他。
八岁。
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眉毛拧着,下巴抬着,一副跟谁较劲的模样。
“你这话,是从书上看的,还是自己想的?”
“自己想的。”朱翊钧梗着脖子,“书上没写。”
赵宁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