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皇爷爷,其实不会杀海瑞。”
朱翊钧愣住了。
“不杀?那为什么不放他?”
“因为放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放不了?”
赵宁把那本《孟子》合上,搁在一边。
“殿下,我问你。你上回把王妃娘娘的那只玉镯磕了一道印子,你认了没有?”
朱翊钧的脸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……认了。”
“怎么认的?”
“……我说是我不小心碰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直接说‘是我磕的,娘您罚我’?”
朱翊钧低下头,半天才嘟囔出来。
“我……我那会儿不想挨说。”
“你不想娘当着先生们的面说你。”
朱翊钧点头。
赵宁俯身过去,离他近了一些。
“殿下,这就叫面子。”
“面子?”
“皇爷爷是天下人的君父。海瑞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骂他。皇爷爷要是把海瑞放了,就好比你娘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你‘是不是你磕的’,你点头说‘是我磕的’——你脸上挂得住吗?”
朱翊钧摇头。
“皇爷爷脸上也挂不住。”赵宁的指头点了点那张毡子,“可皇爷爷要真杀了海瑞呢?”
“那……那海瑞就成了忠臣。皇爷爷就成了……”
朱翊钧没说下去。
“成了昏君。”赵宁替他说完,“海瑞要的就是这个。他赌的就是这个。”
朱翊钧抓着那块木头,手指头一紧一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