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主子,黄公公……黄公公还在那边的小屋里待着。”
嘉靖没回头。
“把他放出来。”
陈洪的身子在那里顿了一瞬。
就那一瞬。他的舌头在嘴里转了两转,没敢吭声。这些日子,他可没少在那间小屋里头“照应”黄锦。绳子捆过,板子也打过,水也泼过。前几日还撂下话——“黄公公您就别想着出去了,主子早把您忘了。”
这会儿主子开口要人。
陈洪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。
“奴婢这就去。”
他退出殿门,一路小跑。靴底踩在青砖上,啪嗒啪嗒响。
不多时,黄锦被两个小太监架着进了玉熙宫。
进门的时候,他的左腿拖在地上,每走一步,那条腿就往里一拐。袍子下摆破了一道口子,洗了又洗,污渍还在。脸瘦了一圈,颧骨支出来。
嘉靖回过头。
他看了黄锦一眼,又看了一眼。然后看陈洪。
“朕让你抓他。”
陈洪扑通一下跪在地上。
“朕没让你用刑。”
陈洪的脑袋砸在金砖上,砰地一响。
“奴婢该死!奴婢该死!”
陈洪伸手就开始扇自己耳光。左一下,右一下,扇得脆生生的。不到十下,半边脸就肿起来了。嘴角渗出血丝,一滴一滴往下淌,落在前襟上。
嘉靖看着他扇。
念珠在指间又转了一圈。
“滚出去。”
陈洪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退出殿门。临出门的时候,膝盖在门槛上磕了一下,疼得他倒抽一口气,可一声都不敢哼。
殿门合上。
嘉靖把目光转回黄锦身上。
“你们也都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