架着黄锦的两个小太监互相看了一眼,慢慢松开手。黄锦的身子晃了晃,靠那条好腿撑住,没倒。
殿里的人退了个干净。
——
黄锦自己挪到嘉靖面前。
那条跛腿不听使唤,每挪一步都得用上半边身子带。挪到蒲团前三尺远的地方,他停下了,跪下去。
那条伤腿弯不动,跪的姿势歪着,可他脸上的笑没断。
“主子,奴婢回来了。”
嘉靖捻着念珠的手指停下来。
“恨朕么?”
黄锦摇头,摇得很实诚。
“奴婢不恨。”
“朕把你关在那小屋里二十多天。”
“奴婢该关。”黄锦的笑还挂着,“奴婢嘴笨,那日触怒了主子,是奴婢的错。主子还记着奴婢,肯放奴婢出来——奴婢这条腿,也值了。”
嘉靖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“起来。”
黄锦撑着地想起来,那条腿不争气,半路上又跪了回去。他不慌不忙,又撑了一回,这才站稳。
“坐过来。”嘉靖往蒲团边上一指。
黄锦不敢坐蒲团,挪到旁边的脚踏上,半个屁股搭着。
挪过去的时候,他的手很自然地伸出去——伸向嘉靖的腿。
二十多年了,每天都伸的那双手。
指节落在嘉靖的小腿上,开始揉。力道轻重,分毫不差。从膝盖往下,到脚踝,再回来。
嘉靖的肩膀慢慢塌下去。
紫檀念珠从指缝里漏出来,搭在膝头。
——
“黄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