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死他个王八蛋!”
赵贞吉浑身一抖。
他死死攥住椅子扶手,屁股往后缩了缩。堂堂户部尚书、内阁大学士,这会儿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袁炜合上书,斜了赵贞吉一眼。
“孟静兄,外头点名叫你呢。”
赵贞吉没理他。不是不想理,是没那个心思。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——正统十四年,土木堡之变后,那帮文官在朝堂上活活打死了锦衣卫指挥使马顺。
打死的。
当着皇帝的面。
群情激奋之下,一个三品大员被几十个文官围住,拳头、砚台、笏板,什么顺手抄什么。马顺连叫都没叫出声,就被拖下去,没了气。
那还是在金銮殿上。
这里是内阁值房,连个殿前侍卫都没有。
赵贞吉的后背贴着椅背,冷汗把内衬浸透了。
“我不出去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最近的袁炜听得见。“谁爱出去谁出去,我不去。”
徐阶没说话。他的视线从赵贞吉身上收回来,重新落到赵宁脸上。
“咣——”
门闩断了。
值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,冷风裹着雪片子灌进来。打头的是国子监司业李清源,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官员,乌纱帽歪七扭八,一个个脸上带着从广盈库一路走过来的怒气和寒气。
李清源一步跨进来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。
徐阶。赵宁。张居正。袁炜。
最后落在赵贞吉身上。
“赵——贞——吉!”
每个字咬得咯嘣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