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严世蕃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,嘴唇抖了抖,像是这个名字让他恶心。
“还有严嵩。”
“都把朕当傻子。把这条运河,当他们家后院的水渠了。”
陈洪连磕了三个头,额头上印出红痕。
嘉靖不说话了。
他站在原地喘了很久。铜炉里的香还在烧,一缕烟丝在半空中打旋。他盯着那缕烟看了好一阵,渐渐地,呼吸平了下来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去。
再开口的时候,声音已经冷了。
冷得干干净净的。
“快过年了。”
陈洪抬起头。
“让他们再捞。”嘉靖慢慢走回蒲团前,弯腰,把蒲团摆正,重新坐下去,道袍的褶皱一丝不乱。
“过最后一个快活年。”
他闭上眼。
陈洪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他跪在地上,把散落的纸页一张一张捡起来,手指头在抖,排了两遍才排对顺序。
这时候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小太监在门口跪下来,隔着帘子禀报:“陛下,裕王殿下到了,在外候见。”
嘉靖没睁眼。
殿内寂静了三息。
“让他滚回去。”
小太监愣了一下,不敢吱声。
嘉靖睁开一只眼,偏过头看向门帘的方向,声音轻飘飘的。
“滚!——”
小太监磕了个头,爬起来就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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