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室里的光线,悄悄暗了几分。
蓝白色的冷光慢慢沉下去。
像潮水退尽,只在岩壁上薄薄留了一层底色。
头顶数千副悬棺,依旧静静垂挂着,沉默无声。
穹顶落下来的红绸,无风微动,轻轻晃着细碎的光影。
石坛上方那团光,彻底亮稳了。
不再一明一暗地跳动,安安稳稳悬在半空。
下一秒,编钟响了。
六十五件青铜古钟,最先响起的是最外层那口一人高的大钟。
一声沉厚的鸣响,贴着岩壁,缓缓滚过整座山腹墓室。
紧接着,顶层小钟应声而起。
声响轻、脆,像一颗石子轻轻落进深潭。
一声接一声。
第三声,第四声,第五声。
六十五件编钟依次叩响。
高低音层层交错,叠绕在一起。
绵长的钟声在空旷墓室里来回回荡,久久不散。
每一声的间隔都算得刚刚好。
不急,不促,没有半分紊乱中断。
许家六兄弟立在西侧。
燕家族人站在东首。
两拨人隔着中央石坛遥遥相对。
脚下满地红绸,铺得平整安静。
石坛上方的光团缓缓下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