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面前各一杯热茶,水汽袅袅。脸色都透着明显的疲惫,眼下一圈淡青,一看就是整夜没歇安稳。
许惊蛰脑子里,还在反复回放昨晚大棚的画面。
昨晚金超被单独留在深坑之后,许四海站在坑边打了一通电话。
没过多久,田埂边开来一辆车,递进来一只鼓鼓的尼龙袋。
他清清楚楚看着许四海拉开拉链,面无色地从里面抓出一条蛇。
黑底白环,粗得像小孩的手臂,在灯光下缓慢扭动,透着森冷的湿滑。
手腕一松,那条蛇直直落进坑底,掉在金超脚边。
金超当场吓傻,跌坐在泥地里,拼命往后缩,后背死死抵着坑壁,眼睛瞪得僵直,连呼吸都忘了。
许四海没停。
伸手再探,第二条、第三条、第四条……
每一条都差不多粗细纹路,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一条一条往下丢,动作慢条斯理,平静得像是往屋里添置物件,半点波澜没有。
金超整个人缩在坑角,浑身僵硬,大气不敢喘。
坑底的蛇有的盘成一团,有的顺着湿软坑壁慢慢攀爬,爬到一半又滑下去,反复游走。
许清河和许惊蛰蹲在坑边看着,胃里一阵阵翻涌,闷得恶心。
丢完最后一条,许四海随手拍掉手上的土,垂眸看向坑底,语气淡得离谱。
“好好待着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,自始至终,脸上没有一丝变化。
想到这里,许惊蛰的胃又开始隐隐发沉。
他端起热茶猛喝一口,想用暖意压住那股翻上来的不适感。
厨房门帘掀开,周婶端着一口热气腾腾的砂锅走出来,锅盖缝隙里不断冒着噗噗的白气。
何姨跟在身后,手里端着剩余的小菜和餐具。
周婶把砂锅稳稳摆在桌子正中央,看着两人憔悴的脸色,语气带着心疼。
“昨晚没睡好吧?气色这么差。”
许惊蛰扯了扯嘴角,嗓音带着熬夜后的粗粝沙哑。
“没事,大概认床。”
说话间,他目光无意识落在砂锅里。
锅盖凝满细密水珠,里面的白粥咕嘟咕嘟翻滚。粥水里浮着一条条细长蜷曲的淡褐色食材,随着沸水上上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