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雷烈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。
上一次听见,是在天道战场上。
……
马几乎是被周云逼着往前跑的。
不是平稳的奔驰,而是玩命。
缰绳勒得太紧,马嘴角都泛出了丝丝白沫,四蹄在月光下刨得飞快,蹄铁砸在石路上,不时迸出零星火星。
周云伏在马背上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
风灌进嘴里,灌进鼻腔,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,可他没有减速。手指攥着缰绳,指节发白,整条手臂都绷得发紧。
快一点。
再快一点。
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。
没有理由,没有逻辑,只有快。
枯掉的秧苗,空荡荡的树屋,敞开的门,这些画面和几个时辰前横七竖八倒在街上的尸体搅在一起,翻来覆去,怎么都分不开。
他知道这不是同一件事。
可他分不清了。
马跑了很久。
久到周云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风声和蹄声,月亮悬在头顶,像是一直没有动过。
然后,他看见了。
地平线尽头,一团团银白色的影子,在月光下缓缓移动。
周云猛地收紧缰绳。
马吃痛,前蹄高高扬起,嘶鸣一声,在原地打了个转才勉强停住。
他翻身下马时,腿又软了一下。
可这一次,他没有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