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树屋出去沿主路一直走,经过粮仓,经过铁匠铺,议事堂左转再走一段就到。
他每天走这条路,步数记得清清楚楚。
但今天他没有数。
一开始是走。
步子比平时快,但还算稳。然后越来越快,快到步幅开始乱。
他平时走路靠节奏和记忆,每一步迈多远,每个拐角什么时候到,都是身体算过的。
现在他不算了。
脚步从快走变成了小跑。
风声在耳边变大,呼吸急起来。
然后他绊住了。
脚尖磕在什么东西上——路沿还是台阶,他不知道——整个人往前栽出去,手掌撑地,掌心擦过粗糙的石板,火辣辣的刺痛从掌根蔓延上来。
膝盖磕在地上,疼得他闷哼了一声。
趴了一息。
两手撑地,把自己推起来。
膝盖传来一阵湿热,应该是破了,有东西顺着小腿往下淌。
他没停。
站稳,继续跑。
比刚才更快。
掌心的刺痛随着摆臂一下一下地扯,膝盖每弯一次都带出钝痛。
但这些疼在他脑子里只占了很小一个角落,剩下的全被那些黑色填满了。
跑过粮仓,跑过铁匠铺。
在议事堂拐角,他差点又摔了一跤,手扶住墙壁,指甲刮过木板。
喘了两口气,松手,继续跑。
城主府到了。
那团光隔着门板和墙壁,依旧亮得让他整个人发烫。
到了门前,他膝盖一空,重重跪了下去。
从胸膛里冲出来的声音,被夜里的冷风吹得发颤。
“草民,商幼君,求见城主大人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