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识地用手背一抹。
借着昏暗的松脂灯光,她看见自己的手背上,一片黏稠的、暗红的颜色。
灯火的倒影在血泊里晃动,像一朵,开在血里的花。
还没完。
更严重的,是她的眼睛。
苏晚猛地抬头,看向棚屋的墙角。
她发现,自己左眼外侧大约三十度范围内的视野,突然变得模糊不清,像隔了一层磨花了的毛玻璃。
墙角那堆干草的轮廓,在她的视野里扭曲、化开。
这种模糊持续了不到两秒,又骤然恢复了清晰。
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模糊感再次袭来,这一次,持续了三秒。
苏晚立刻伸出右手,遮住自己的左眼,单用右眼去看。
——正常。
她换手,遮住右眼,用左眼去看。
——也正常。
可当她放下手,双眼同时睁开时,那种该死的、间歇性的周边视野缺失,又回来了。
这是“金手指”从未出现过的、全新的副作用。
对于一个狙击手来说,视野,就是命。
苏-晚在原地坐了足足十分钟。
她像一尊石像,一动不动,任由那股搏动性的剧痛在脑子里肆虐,等着鼻血慢慢凝固,等着那种视觉波动的间隔,被拉长到可以忍受的范围。
然后,她缓缓地,重新伸出手,拿起了那张被撕掉一角的、第七页信笺。
她要再试一次。
这一次,她把所有杂念都摒除,只在脑子里重复一个问题。
苏蕙兰在信里说的,“希望此技术,能用于和平”,具体是什么技术?
“金手指”回应了。
没有画面,没有声音。
只有一行冰冷的、像被投影在她视野底部的虚浮字幕,凭空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