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甚至能看清苏蕙含手指上沾染的墨水渍,以及她左手小指指节上,一道已经愈合成白痕的旧疤。
画面一闪。
第二组碎片紧随而至。
一封信,被展开在一张古旧的花梨木书桌上。
信封上的收件地址,苏晚已经见过——“东京帝国大学光学实验室”,收件人,“渡边清一”。
信纸上的内容,与铁盒里那几份日文手抄件的格式,分毫不差。
“金手指”像一台冷酷的机器,自动将两者进行交叉比对、验证。
一条清晰的时间线,在苏晚的视野底部浮现出来:
【昭和元年(1926)至昭和七年(1932),苏蕙兰与渡边清一,学术通信,持续六年。】
六年。
画面再次切换。
这一次,没有图像,只有声音。
一个女人的声音,从记忆的深处被强行打捞了上来。
不是幻觉,是金手指从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残留信息中,提取出的、真实的声纹。
声音很温和,带着一点软糯的南京口音,咬字却异常清晰,是教师特有的那种职业习惯。
“……这组数据可以证明,抛物线的衰减曲线,能够被编码为一组不超过六位的数字序列……”
话没说完,声音戛然而止。
像一盘被强行掐断的录音带。
所有碎片,瞬间崩散。
代价,来了。
“呃……”
苏晚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整个人猛地向前弓起,像一只被煮熟的虾。
颅腔里那股钝痛,瞬间升级为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有根烧红的铁棒从后脑勺直直贯穿到眉骨的剧痛。
有什么温热的液体,从鼻腔里涌了出来。
不是一滴。
是两股不受控制的热流,顺着她的人中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