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老妇声嘶,又忽低咽
“何青天啊……您得了伞,便不当青天了吗?!”
此言如锥,刺入张载胸中。
他本欲作答,喉结微动,却未吐一字。
万民伞。
或许,老妇未盲之前,所见之景便是.......
苏州府衙前,千人跪地,伞盖如云。
何彦明,一袭官衫,日夜剖冤。
百姓呼他“青天”,唯不敢应。
可如今呢?
张载起身,缓缓转过头,望向长街那头。
苏州府衙的飞檐隐在暮霭之中,鸦影掠过。
那里,有老妇口中真正的“何青天”
如今,“何青天”何在?
官如民父,父作假,民不知....
民唯知,父乃青天,定为民辩.....
呵,民,何其之冤,父何其之恶!
一念及此,张载胸中如堵,心隐作痛。
收目四顾,满城黎庶,犹立不去。
千目万瞳,尽投于一身。
所望者,非钦差也,青天也。
可青天在哪里?
在天上?在庙堂?在一方朱印之间?
“青天!青天!何来青天!”
喉中如梗,终未出口。
风过长街,甲叶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