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秦楚交好,楚国不愿涉险。”
“魏无忌……”
嬴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他是个明白人,看得清时势。
可惜,时势……从不由人。”
殿内烛火摇曳,映照着秦王深沉的面容。
顿弱的身影刚刚隐入后殿的帷幕之后,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方才禀报时那压抑不住的振奋。
韩国都城已被秦军合围——这个消息,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,在嬴政心底漾开一圈微澜,旋即又归于**的深不可测。
“宣。”
一个字,简短而威严,自御座之上落下。
赵高躬身领命,转身时衣袂带起细微的风声,他趋步至殿门,将那声宣召送了出去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沉稳而有序。
以长公子扶苏为首,相邦王绾、廷尉李斯、少府尉缭、上卿蒙毅、客卿冯去疾、水工郑国……大秦的栋梁之臣次第入殿,玄色朝服在烛光下泛着庄重的光泽。
他们齐齐躬身,山呼礼拜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。
“免礼。”
嬴政的目光掠过众人,最终定格在尉缭身上。
这位掌管军械粮秣的少府,此刻手中紧握着一卷简牍,神色间有一种克制的昂扬。”诸卿联袂而来,想必是带来了佳音。”
“大王明鉴。”
尉缭趋前一步,双手将简牍高举过顶,“臣刚接到上将军自前线驰回的急报,未敢擅启,恭请大王御览。”
赵高无声地接过,快步呈至案前。
嬴政并未立刻展开,指尖拂过简牍上紧系的丝绳,抬眼看向尉缭:“卿未睹其内,便知是喜讯?”
“若非大捷,王翦将军断不会以六百里加急驰送。”
尉缭的回答带着武将特有的笃定。
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嬴政的唇角。
他解开丝绳,缓缓展开军报。
目光触及首行文字的刹那,君王平素如深潭般的眉宇间,倏然跃起一星锐利的光彩。
那光虽细微,却足以照亮整个殿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