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立两旁的群臣何等敏锐,彼此交换的眼神中已有了然——韩国,那只横亘在东出之路上的第一个障碍,恐怕已轰然倒塌。
嬴政继续读下去。
随着目光移动,他脸上的神情由最初的欣然,逐渐转为一丝清晰的讶异。
军报上的墨字仿佛带着战场上的硝烟与血气,跃然眼前:破城首功,都尉赵铭;阵斩韩军新任统帅曹义;诛杀韩相张平……
又是这个名字。
合上简牍,嬴政将它轻轻置于案头。
殿内寂静,只闻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。
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眼前的臣子,越过了咸阳宫的高墙,投向了东方那片正在被血色与烈火重塑的山河。
一个原本陌生的名字,在短短时日内,以如此突兀而强悍的方式,一再凿进大秦最高统治者的视野。
这不再仅仅是一次战功的记录,更像是一个信号,一个变数,悄然落在了这盘以天下为局的棋盘之上。
自辎重营中擢拔而起,调入前锋营中听用。
而今竟又立下奇功。
“天佑我大秦,赐予寡人这般骁勇之将。”
嬴政心中掠过一丝笑意,神色渐复从容。
他抬起眼,望向殿中肃立的众臣。
“上将军呈报,韩都已破。”
嬴政唇角微扬,对群臣说道。
话音方落,殿中诸臣目光骤然凝聚,皆露振奋之色,纷纷躬身行礼:“臣等为大王贺。”
“韩国本是诸国中最弱。”
“这些年来大秦步步蚕食其土,今日灭国本在预料之中。”
“韩都虽破,却有一事李腾尚未向寡人交代。”
嬴政缓缓开口。
群臣神色微动。
尉缭当即出列,试探问道:“大王所指,莫非是韩王下落?”
“卿自观之。”
嬴政将手中军报轻轻一扬,侍立一旁的赵高立即接过,恭敬递至尉缭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