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忽而问道。
“大王所指,是何时的日后?”
赵铭面露探询。
“天下一统之后。”
嬴政缓声道。
赵铭闻言,默然片刻,方道:“大王雄图伟略,待臣与王家恩深义重,臣非不识进退之徒。
倘真有四海归一之日,臣愿**,远戍百越蛮荒,为大秦镇守边陲,保一方安宁。”
嬴政眉头骤然蹙紧,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悦:“在你眼中,寡人便是那般心胸狭隘、不能容人的君王?”
他心下确有不快,觉得赵铭思虑过甚,未免将他看得低了。
百越乃瘴疠未化之地,戍守彼处,形同自我流放。
“大王气度,古今罕有。”
赵铭当即应道。
此话之后,他心中尚有一句未曾出口:然大王之后呢?
于赵铭看来,无论将来是扶苏抑或胡亥承继大位,终究都容不下他。
尤其是扶苏。
或许他仁厚,可正是这仁厚,易为掣肘。
他势必被拥戴他的朝臣所牵引,难以挣脱。
非是赵铭不信扶苏心性,而是他深知其难有决断乾坤的魄力,亦无驾驭群臣的威势。
今上善御臣下,而观扶苏如今情状,已处处受制于臣。
一旦烽烟熄,战事平,王绾那班人,又岂会放过他与王家?
庙堂之高,权柄之争,从来如此。
至于胡亥?
更不值一提。
若论史上昏聩之君,胡亥必列前茅。
无论如何,镇守百越都是上佳之选。
天高地远,正可悄然积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