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令声与脚步声交织,秦军正在全城严密搜捕。
这座曾为代国都城的城池规模宏大,此战之后,秦军斩获颇丰,俘虏众多,亦有不少赵人隐匿逃散。
城破以来,秦军锐士已封锁全城,逐户清查赵军残兵与旧吏。
一旦发觉,即刻押解。
不仅代城如此,整个代地皆处于军管之下。
朝廷尚未派遣文官接管,一切皆依军法处置。
若以后世之言形容,这便是占领区内的军事管制——虽无屠城之举,但刀锋之下的肃清从未停歇。
赵国初灭,并非所有赵人都愿俯首称臣。
遥想日后秦末动荡,六国遗族振臂一呼即能聚众起事,便知对秦心怀怨愤者甚众:一是秦法严苛,二是**之恨。
这般积怨,唯有时间方能逐渐消磨。
五年不足,便十年;十年不足,便二十年。
天下需要一段足够漫长的平稳岁月,让百姓习惯新的律法,新的秩序。
庶民所求,从来简单——不过是安居活命,一家温饱而已。
只要活得下去,无人愿铤而走险。
然而,若按天命轨迹,始皇崩而胡亥继,这番百姓所求的安宁,便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秦二世?
不过一庸碌之徒罢了。
军营之内。
赵铭独坐帐中,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军务文书。
战事虽定,琐碎却方才开始。
赵铭坐在案前,一叠叠名册堆得几乎要触到营帐的顶棚。
阵亡将士的抚恤名录、伤重归乡的籍贯册,都得由他亲手核验,再呈送中军司马处归档。
至于军侯以上将领的战功封赏,更需他逐一拟定奏表,上报咸阳。
事务繁杂如麻,攻克代城之后,他便留驻城中处理善后,将扫清代地残余的军务交给了杨端和与王贲——那些零碎功劳,他已不放在心上。
“十万大军,连同伤愈归营者,眼下竟不足六万。”
他放下手中的竹简,低声自语。
灭赵一战,折损四万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