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再度开口,目光缓缓扫过殿下众臣,“相邦与廷尉所举荐的贤才,亦当任用。”
“芈立,姚贾。”
“臣在!”
两名被点到的文臣立刻出列,脸上难掩激动之色。
“芈立赴代地,辅佐冯劫。”
“姚贾往赵地,协助韩非。”
“赵地初定,暂分而治之。
待其如颍川一般,彻底化为秦土,再议划分郡县之事。”
嬴政的决断清晰而果断。
“臣等领命!誓死以报大王!”
芈立与姚贾齐声应诺,声透殿梁。
稍作停顿,嬴政似乎想起了什么,那总是紧锁的眉宇间,竟难得地舒展出一丝近乎温和的痕迹。
扶苏的心猛地提起,带着最后的希冀望向御座上的父亲。
“赵铭将军,”
嬴政的声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,“十六从军,至今近二十载,未曾归家。
昔日邯郸城下,寡人曾许他,灭赵之后,准其归乡休沐。”
他的视线转向尉缭:“廷尉,传诏之后,派人告知赵铭,寡人准他所请。
只是……尚需待赵地诸城尽在掌握,降卒整编完毕之后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尉缭含笑应下。
“诸卿可还有事奏?”
嬴政最后环视殿内,“若无他事,便散朝吧。”
这句话,像一块冰冷的玉石,轻轻落在了扶苏的心上。
他眼中最后一点光亮黯了下去,化作深深的失望。
他原本以为,父王至少会给他一个机会,一个展示胸中抱负的机会。
“若得机会,我必以仁义之道治理赵地,”
扶苏在心底无声却坚定地立誓,“定会比那严苛的法度更为柔和,更得民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