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已灭,赵将倾,魏亦不远矣。
三晋尽归之日,便是四海归一之始。
学生立誓,八年之内,必止干戈,让同族之血不再流于内争,让万民得养,让山河长安。”
风过墓畔,野草低伏。
嬴政仿佛又见那人立于残阳下,衣袖沾着赵地的尘,目光却亮如启明星辰。
如今他携山河为卷,携兵戈为笔,来向恩师交一份迟来的答卷。
赵铭垂首立于王翦身侧,目光掠过碑上“申越”
二字,心中微动。
史册所载,秦皇师者有二:一为赵国申越,启蒙定基,以命相护;二为秦相吕不韦,扶其继位,授以权谋。
然若申越能见今日……
他正神游,却被一声沉喝打断。
“带赵偃。”
两名黑甲卫士押着一人上前。
那人衣袍虽华,面色却如灰土,正是**偃。
他未戴镣铐,身形单薄如纸,被任嚣一脚踹跪在墓前。
赵偃挣扎欲起,眼中迸出最后一点虚妄的硬气。
他想求速死,却连咬舌的勇气也无。
所谓王侯,不过是被命运抽去脊骨的傀儡。
“先生,”
嬴政的声音如冰层下流动的深水,“当年害您之人,今日跪于此地。
然学生不会让他轻易赴死——他要活着看赵国城破,看宗庙焚毁,看族人世代为隶。
死,太便宜他了。”
他缓缓转身,衣袍在暮色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。
“带下去。
好生‘照看’。”
赵偃被拖走时,喉中发出幼兽般的呜咽,很快散在风里。
嬴政仍立于墓前,背影如山岳,仿佛在与岁月对弈,落子无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