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说!好说!”
黄毛捏着半包烟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“回去跟张老板说,咱们鸿运公司最讲信誉!只要量大,价格好商量!”
“一定带到。”
张明远笑着摆摆手,转身走出了嘈杂的大棚。
一出那道大铁门,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。
四毛五的差价。
强买强卖。
这不仅仅是在吸农民的血,更是在卡他“家家福”的脖子。
如果不把这个“鸿运公司”打掉,以后他的超市开得越大,给这帮流氓交的“保护费”就越多。
出了水窝村那条满是尘土的土路,张明远找了个背阴的大杨树底下,蹲在田埂上,点了一支烟。
远处的“鸿运公司”依旧喧嚣,大车进进出出,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。看着那扇仿佛巨兽大口一样的铁门,张明远狠狠吸了一口烟,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个圈。
账,太好算了。
四毛收,八毛五批。这中间是一倍多的暴利。
南安镇作为全县最大的蔬菜基地,每天的出货量至少在几十吨甚至上百吨。
这意味着什么?
这意味着哪怕只算这一道手的差价,每天流进这个大院里的净利润,就高达数万元。
一个月,就是上百万。
在2003年,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数字。
张明远眯着眼,看着指尖燃烧的烟灰,眼神逐渐变得幽深。
“周得财……”
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。
一个村支书,哪怕兼着镇人大代表,哪怕有个当派出所副所长的小舅子,他也绝对吞不下这块带着血的肥肉。
这就好比一只土狗,嘴里叼着一块金砖。如果不分给狮子老虎吃,它早就被撕成碎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