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因师太今日也格外健谈,这些琐事,竟是有问必答。
两人正说着话,妙玉便端着茶盘走了进来,了因见她只拿了茶壶,却没有拿杯子,不由笑着朝她努努嘴。
妙玉这才想起来,不由轻声”呀了一声,又翩身去拿杯子,了因不由轻轻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施主平日里想来是品惯了好茶的,今日便尝尝我们庵里的粗茶,莫要嫌弃才好。”
“大师说笑了。”西门庆笑道,“我一个红尘俗客,平日不过是牛饮解渴,哪里敢说什么品茶?”
妙玉此时正伸手去拿,那素日用来待客的白玉耳杯,听见他这话,手里的动作不由一顿。
最后便索性拿了只粗大的竹节杯出来。
“胡闹。”了因师太见了,连忙止住她,“你精心烹的茶,用这个杯子盛,不光慢客,岂不辜也负了自己。”
妙玉脸颊一红,咬了咬唇,只好再次去换杯子。
再出来时,手里却捧着一个绿地粉彩船形茶盘,盘里整整齐齐摆着几只杯子:
有玛瑙梅花杯,有官窑白瓷折枝杯,有霁蓝釉小杯,还有一只造型古拙的绿玉斗。
这些都是她平日里珍藏的秘玩,等闲不肯示人。
西门庆搭眼一瞧,便知这些杯子价值不菲,了因见了,也笑着点点头:
“这些都是妙玉平日里喜欢的杯子,你选一个用吧。”
西门庆应了声“好”,伸手便要去拿离自己最近的那只玛瑙梅花杯。
指尖刚要碰到杯壁,眼角的余光,却瞥见妙玉垂着的眼睫猛地一颤,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失落。
西门庆的手当即顿住,又收了回来。
他心念一转,猛然想起在地府时看到的那一段影像——栊翠庵里,妙玉请黛玉、宝钗喝体己茶。
给宝玉用的,却是这只旁人碰都碰不得的绿玉斗。
他再次伸手时,便越过了那些精美的瓷杯、玛瑙杯,径直拿起了那只看似最不起眼的绿玉斗。
“咦?”了因师太见他拿的竟是这只,忍不住轻呼出声,眼里满是惊讶。
“大师,这杯子可有什么不妥?”西门庆故作疑惑,“若是不方便,我再换一只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