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相折扇一合，往桌上一拍，那声音不大，却像一记耳光扇在楚玉河脸上。
“楚玉河，你以为我们柳家是泥捏的？你养外室、养儿育女，我柳家管不着你，可你把月茹逼得回了娘家，这就不是小事了。”柳相站起身，背着手在花厅里踱了两步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却字字诛心，“当年月茹嫁给你，是我看走了眼。以为你是个可造之材，才把嫡女下嫁。可你倒好，吃着柳家的饭，砸着柳家的锅。外室养了十几年，孩子都多大了？你让月茹的脸往哪儿搁？”
楚玉河站起身，拱手道：“岳父，这件事小婿确实有错，但月茹这些年……”
“这些年怎么了？”柳相打断他：“这些年她替你操持家务，替你养育了两个儿子，替你撑起了楚家的门面。你呢？你在外头风流快活，回来还要给她脸色看。楚玉河，你摸摸自己的良心，还在不在？”
楚玉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终究没说出话来。
柳相走到他面前，压低声音，一字一顿：“我告诉你，月茹在我这儿住多久，你管不着。你要是安分守己，等她自己想通了回去，咱们还是亲戚。你要是不安分。”他顿了一下，冷笑一声：“我柳家不讲情面。”
楚玉河心里咯噔一下，他知道柳相不是在吓唬他。
可是，柳家为何突然就重视柳月茹了？
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出女，当年出嫁前就珠胎暗结，自己多年来也算隐忍，柳家也从不过问是楚家的事。
一切都是变了，从楚澜音嫁给誉王后，柳家重视柳月茹是给楚澜音看，想要攀附誉王府。
“岳父息怒，小婿这就回去，等月茹消了气再来接她。”楚玉河勉强挤出一个笑脸，拱手告辞。
柳相没有送他，只是挥了挥手，像赶苍蝇一样。
楚玉河走出花厅，穿过游廊，经过后院月亮门时，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。他往柳氏住的那间厢房看了一眼，窗子开着，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窗前，低着头在绣花。
那是柳月茹。
他没有过去，也没有喊她，只是站了片刻，便转身走了。
因为他知道，喊了也没用。柳月茹不会跟他回去的。
她想要借势，也学会借势了！
楚玉河出了丞相府的大门，秋风迎面扑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他站在台阶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。
车夫已经赶着马车过来了，停在他面前：“老爷，回府吗？”
楚玉河刚要上车，忽然改了主意：“不，在城里转转。”
车夫应了一声，赶着马车沿着长街慢慢走。
楚玉河坐在车里，掀开车帘往外看。京城的街道还是老样子，熙熙攘攘，热闹非凡。卖糖葫芦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，茶馆里传来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，几个孩子追着一只花皮球从马车旁边跑过去，笑声清脆得像铜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