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，熙旺用力拧干手里的抹布，水珠滴滴答答落进水池。他低着头，看着水流打着旋儿消失在排水口。
如果……如果江时宴真的带回来一个女人，介绍给干爹，说这是女朋友。他真的能保证自己心平气和吗？他能笑着祝福吗？
不。他肯定不能。他会嫉妒，会难受，会恨不得……可他有什么立场？他又能说什么？
好在，江时宴只是怔了几秒，随即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有点无奈又有点自嘲的笑。
江时宴："“爸，您开什么玩笑呢。我这样的人……”"
他摇摇头，没再说下去。
傅隆生："“去试试。”"
傅隆生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带着鼓励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。
傅隆生："“我也想见见儿媳妇，什么样的人能配上我们阿宴。”"
江时宴没接话，只是笑了笑，笑容很淡，很快消失在嘴角。
江时宴："“还没遇到呢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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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傅隆生亲自下厨，熙旺打下手，做了几道简单的家常菜。三个人围坐在小小的折叠桌边吃饭，气氛倒是比在家里轻松。
傅隆生问了问他们最近的训练，又聊了些琐事。
吃完饭，收拾完碗筷，傅隆生点了支烟，神色严肃了些。
傅隆生："“训练这群小鬼这么久，纸上谈兵终归不行。”"
傅隆生："“也该到了实战的时候了。”"
江时宴正在擦桌子，闻言动作停住，抬眼看向傅隆生。
江时宴："“爸，您的意思是？”"
傅隆生点点头。从部队退下来，带着一身本事却无处安放，为了养活这一大家子，更为了某些更深层的目的，他早就开始策划一些来钱的路子。
他们本就是走在刀尖上的人，鲜血和罪恶如影随形，谁能真正独善其身？不过是把训练出的本事，用在该用的地方。
傅隆生："“有个小活，让他们去练练手。”"
熙旺擦干手走过来。
熙旺："“那我们呢？需要一起吗？”"
傅隆生："“你们不用。”"
傅隆生："“人多了反而显眼，容易出纰漏。让他们自己去，你在后面看着点就行。阿宴……”"
傅隆生："“你刚回来，先适应，这次不用参与。”"
江时宴点点头，没反对。
熙旺："“行，我回去告诉他们。憋了这么久，他们估计会兴奋。”"
对那群精力过剩、渴望证明自己、骨子里早已被培养出掠夺本能的年轻野兽来说，实战，是最大的诱惑和刺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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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昏暗的楼道，外面炽热的阳光兜头罩下，刺得人眼睛发花。街道狭窄拥挤，两旁是密集的老旧骑楼，晾晒的衣服像万国旗一样挂在头顶。
江时宴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，掏出一个空瘪的烟盒。他捏了捏，烦躁地把它捏成一团，丢进路边的垃圾桶。
熙旺："“学会抽烟了？”"
旁边传来熙旺低沉的声音。他走在江时宴身侧半步的位置，高大的身影替他挡去了一部分刺眼的阳光。
江时宴："“嗯。”"
江时宴应了一声，目光扫过街角一家亮着灯的小卖部。
江时宴："“……压力大。”"
他含糊地解释。其实不是压力，是在那间烟雾缭绕的地下酒吧里，被熙泰带会的。尼古丁的麻痹，有时候比什么都管用。
熙旺："“对身体不好，少抽点。”"
江时宴脚步没停，闻言却侧过头，瞥了熙旺一眼。夕阳的金辉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那张总是沉稳、此刻因为这句带着关切又管束意味的话，竟显出几分……奇异的违和感。
也许是午后的阳光太暖，也许是刚才在干爹那里那番关于恋爱的谈话还残留在脑子里，他忽然侧过头，看着熙旺轮廓分明、带着点青胡茬的侧脸，半开玩笑地说了句。
江时宴："“熙旺。”"
江时宴："“有时候真觉得……”"
江时宴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熙旺线条硬朗的下颌和微微冒出的青色胡茬上。
江时宴："“你要是个姑娘家……我大概，还挺喜欢你这种类型的。”"
？？？
熙旺有些愣住了，昏黄的光线勾勒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和骤然染上薄红的耳廓。那抹红晕在阴影里迅速蔓延，像一滴浓墨滴入清水，瞬间洇开，一直烧到了耳根深处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，撞击着肋骨，发出沉闷的巨响，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
喜欢……他这种类型吗？要是女孩……男孩就不可以喜欢了吗？
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。努力变强，努力照顾好每一个人，努力让自己成为可以被人依靠的人。
他现在可以和时宴肩并肩了，甚至可以在某些方面超过时宴了。但时宴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那么随意，那么理所当然——好像喜欢他这件事，只有在他是女孩子的前提下才成立。
反应过来，并没有很开心，反而有些失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