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药膏是尚大夫自己配的,黑乎乎一坨,装在粗陶罐里,闻着一股子冰片的凉意和麝香的苦味。
邹巧娘手法不熟练,只能每日带着扈长裕去回春馆。
药童给扈长裕上药的时候,她就在旁边帮忙,一来二去学着点,等上路了也不至于抓瞎。
这本来就够她心烦的。
谁知赴宴一趟回来,向来强健的扈满仓居然病了。
人起了高热,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。
邹巧娘赶紧去请了回春馆的名医费大夫。
费大夫诊了脉,说是惊惧过甚、心神不宁,开了几副安神定志的汤药,让先吃着观察。
邹巧娘不知道赴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因为扈满仓回来什么都不肯说,只让她不要多问,然后就倒下了。
邹巧娘这两日来回奔波。
早上先去回春馆盯着药童给扈长裕上药,然后赶回客栈照看扈满仓。
中间还得挤出时间去抓药、熬药、喂药。
扈长赢和扈长富要招呼留在城外的村里人,邹秋婵也要去照应村里的妇人们。
客栈里里里外外,全靠她一个人支撑。
就这么两天的功夫,邹巧娘便憔悴了一大圈。
眼睛下面挂着两团青黑,嘴唇干裂起皮,嘴角长了两个燎泡,说话的时候一扯嘴就疼。
这会儿,扈满仓刚喝完药睡着了。
邹巧娘在床沿边坐了一会儿,忽然想到之前的事。
邓彩萍那天来找她,说是扈长娟让她来的,要了五两银子。
当时她正忙着给扈长裕看腿,满脑子都是接骨上药的事,也没多问,就让邹秋婵拿了银子给邓彩萍。
五两银子,不是什么大数目,但也绝对不算小。
搁在平时她肯定要问个清楚,可那天她实在分身乏术,连话都有没多说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