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缺口七万石。”
陈玄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站起身走到御案前看着嬴政,又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蒙毅和跪着的萧何。
“陛下,国库没粮这是事实,但大秦不是没有粮食。”
嬴政眯起眼:“你说。”
陈玄伸手,从袖中抽出一叠裁切整齐的淡黄色纸张。
那是李斯的造纸作坊昨日刚送过来的第二批成品,比第一批更白,更薄,更韧。
他把纸轻轻拍在御案上。
“粮食在哪儿?在六国旧贵族的地窖里。”
“韩、赵、魏、楚、齐、燕,六国虽灭,但那些世家大族的根没断,他们的田庄、佃户、私仓还在。
光是颍川一郡的韩国旧族,私藏的陈粮少说十几万石,加上其他五国故地的豪强,这个数字翻十倍都不止。”
萧何猛地抬头,看向陈玄手中的纸,眼中满是疑惑,因为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。
不过他不敢多问。
而是在想另外一个问题,自己在沛县待了那么多年,太清楚地方豪强的做派了。
官仓见底,豪强的粮仓永远满得往外溢。
那些陈粮堆在地窖里发霉生虫,宁可烂掉也不会拿出来。
但问题是凭什么让他们拿?
强征?
六国余孽本就蠢蠢欲动,一旦动兵抢粮,等于把他们逼上绝路,那就不是零星造反,是遍地烽烟。
“先生的意思是,用纸去换?”
萧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陈玄看了萧何一眼,眼中闪过赞赏。
“萧府丞果然敏锐。”
说着拿起一张纸,弹了弹。
“六国旧贵族最在意什么?不是田地,金银,而是话语权,是文化特权。
谁掌握了书写和传播的工具,谁就掌握了门生故吏的命脉。”
“过去,竹简笨重昂贵,抄一卷书要几十斤竹子。
所以知识被少数人垄断,这些旧贵族靠着家族藏书和门客,在地方上的威望比大秦县令还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