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吸引他注意的,不是那些光。
是窑洞口的地面。
那里的杂草——有明显的被踩倒的痕迹。
张川蹲下身,仔细查看。
倒伏的杂草断口处还很新鲜,他用手拨开干草丛,在泥土上看到了几个脚印——不是一个人的,至少有两三种不同的鞋底花纹。有的纹路深,有的浅;有的前掌重,有的后跟重。脚印很凌乱,像是有人在这里站了很久,或者来回走动过。
他站起身,走进窑洞。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,他看到了烟头。
三个烟头,散落在墙角。
张川走过去,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——这是职业习惯,任何时候都带着。他戴上手套,用两根手指捡起一个烟头。过滤嘴是白色的,上面印着“红塔山”三个小字,字体已经有些模糊。烟蒂部分已经被踩扁,但烟纸还没有完全褪色,看起来最多不超过一个星期。
他把烟头装进证物袋,继续搜寻。
在烟头旁边,有两个空酒瓶。
都是本地生产的“草原白”,65度的高度白酒,绿玻璃瓶,瓶子倒在地上,瓶口还残留着酒液干涸后的白色痕迹。张川凑近闻了闻,还能闻到淡淡的酒精味——那股刺鼻的、廉价的酒精味。
他直起身,手电筒的光束在窑洞里慢慢移动。
墙壁、地面、角落……突然,光束停住了。
停在了窑洞深处的一面砖墙下。
那里的泥土颜色不对劲。
整座窑洞的地面都是黄褐色的泥土,因为常年不见阳光,颜色比较暗沉,像旧棉袄的颜色。但那片墙下的泥土——颜色明显更深,几乎是黑褐色。
而且泥土表面很平整,像是被人刻意拍实过。但在边缘处,有几道细微的裂缝,像是下面的土没有夯实,正在慢慢沉降。
张川走过去,蹲在那片泥土前。
他用手按了按。泥土很硬,硬得像石头。但边缘处,用指甲能撬起一小块。他撬开一块,低头看断面。
表层的土是干的,是灰白色的。但往下几厘米,土的颜色变深了,变湿了。这说明——这明显是近期翻动过的痕迹。
有人把这里的土挖开过,又填了回去。
但新填的土和原来的土质不同,也没有经过足够时间的沉降和融合,所以会留下裂缝,会颜色不同。
张川的心跳加快了。
他掏出手机,打开拍照功能。对着那片泥土拍了几张照片——全景的,近景的,特写的。又从不同角度拍了窑洞的全景,拍了那些烟头酒瓶的位置,拍了脚印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