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谭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他不敢动,甚至不敢眨眼。生怕自己眼睛一眨,面前的人就碎了。
他就那么站着,贪婪地看着那张脸,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眼睛里——弯起的眉眼,勾起的唇角,还有耳朵尖上那一层薄薄的红。
最后,孟谭张张嘴,想说:你来了,我等了你很久。你别走了,好不好?
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,灯就灭了,楼道里顿时漆黑一片,林肆的身影也隐没在夜色之中。
他慌了,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跺脚,咚咚咚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,灯又亮了。
可这一次,拐角处没有人了。
眼前只有白蒙蒙的灯光,灰扑扑的墙,脱了皮的楼梯扶手。
还有他一个人,站在空荡的楼道中间,手往前伸着,像是在等谁来握住他。
“陈石哥……”
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,他有些无措地往前迈了一步,想要找到那个人。可刚迈出步子,腿软了,身体往下沉,眼前泛起了黑。
心脏的刺痛越来越厉害,他的手还固执地伸着,指尖朝着那个人刚才站过的方向。
蓦然地,孟谭想了一句话。那句话他很早就想说了,但却被他压了很久很久,一直没说出口。
——如果还有下辈子,我们换种方式相见。这次换我来找你,我会一直对你好,很好很好。只求你也爱我,好吗?
孟谭倒了下去,感应灯灭了。
……
第二天,报纸上登了一条消息,夹在社会版的开头。说某省打拐办的一位干部,在结束任务返家途中,因过度劳累,不幸离世。
文末有一句话,说他参加工作以来,参与破获拐卖案件数百起,解救被拐妇女儿童上千人。
新闻报道的浓墨重彩,看到这则新闻的人大也多唏嘘感慨。
可却没人知道,他在死前的最后一刻,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。也没人知道,在他死前最后的臆想里,那人重新出现,伸出手,接住了他。
心脏停止跳动,孟谭却贪恋地抓着那个人的手,勾起嘴角笑了。
这一次,他终于够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