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肆依言在离床榻不远不近的椅子上坐下,看着赵宸遣散了屋内的其他人。
“殿下今日气色见好。”
“托九千岁的福。”赵宸的语气平淡,“若非千岁那日来得及时,孤此刻怕是已成了北林的一缕孤魂。”
这话听不出是感激还是讥讽。
林肆垂眼:“殿下吉人天相,奴才不敢居功。”
殿内静了片刻。
赵宸的目光落在林肆脸上,似乎想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。
许久,他缓缓开口,字字清晰:“那支箭,千岁处理得干净。”
林肆心头微凛,面上不动:“刺客所用箭矢混杂,并无特殊。”
“是吗。”赵宸不置可否,望着林肆的眼神黑沉沉的,却没再开口说一句话。
那支关键的御林军新制箭矢,早已在东厂的手下呈给林肆过目后,被他亲手投入了淬火的铜炉,化为一缕青烟。
林肆这一个举动,已经向赵宸摆明了立场。
赵宸没再问箭的事,而是看着林肆,忽然问了一个极其直接的问题:“九千岁,若那一日,父皇给你的旨意,不是‘寻’,而是‘杀’……你会如何?”
当然是救你啊,你可是主角攻,你死了小世界就崩了,我咋敢杀你啊!
林肆下意识在心底吐槽了一句。
但他面上仍旧不动声色,抬眸与赵宸对视,毫不犹豫地斩断了赵宸对他最后一丝念想:
“自当是奉旨行事。”
这句话毫不客气,甚至全然没有对储君的忌惮与尊敬,像是一个野心家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。
赵宸移开了眼,不再看他。
他向后靠了靠,闭上眼,显出一丝疲惫:“孤乏了,九千岁请自便吧。”
这就是赶人了。
林肆心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,遂行礼退出了寝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