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卷里，锦衣卫跟踪的每一步，审讯的方法，犯人崩溃的细节，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
谁有罪，谁有嫌疑，谁可能无辜，条理分明，但没有任何主观建议，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了他。
看到最后，朱元璋的笑容凝固起来。
案卷末尾，夹着一封朱橚的辞呈。
啪！
朱元璋狠狠将案卷摔在地上，血压飙升。
锦衣卫统领这等旁人趋之若鹜的职位，这逆子居然迫不及待想要辞职！
就这么不想给大明效力？
朱标看完案卷和辞呈，无奈苦笑。
朱橚还特意在辞呈末尾加了一句君无戏言，生怕朱元璋反悔。
论惹朱元璋生气的本事，朱橚从未让人失望过。
“老大，你怎么看？”
朱元璋沉声问道。
“儿臣没想到大明藏着探马军司这样的组织。”
“当年父皇将北元驱逐出中原，谁也没料到王保保会埋下这么一颗钉子。”
“若不是老五，咱们至今都被蒙在鼓里。”
“这颗钉子虽然没有彻底拔掉，但他们已经元气大伤，顺藤摸瓜总能揪出余孽。”
朱标回道。
“朕问的是老五辞职的事！”
朱元璋怒道。
朱标嘿嘿一笑：“君无戏言啊！父皇！”
朱元璋瞪着他，气不打一处来。
这小子也跟着老五学坏了？
一个个反了天了！
朱标话锋一转，道：“父皇，儿臣突然想到，锦衣卫被老五打理得这么好。”
“他要是真走了，谁来接班？”
“儿臣以前确实不希望他来锦衣卫，怕他被那大染缸污染。”
“但他把染缸洗得这么清澈，这份能力，儿臣自认不如。”
“如果老五早想辞职，儿臣就算被罚也会站在他这边。”
“不过，现在儿臣担心他走后，锦衣卫又会变回以前的样子。”
“君无戏言，朕自然记得。”
朱元璋态度缓和下来，道：“可探马军司还没抓完，涉案官员还有很多没查清。”
“朕不批他的辞呈，不算出尔反尔。”
“让他先当着，什么时候培养出合格的接班人，什么时候再走。”
“父皇英明！”
朱标点头道。
朱元璋瞪了一眼：“你这小子，越来越会耍滑头了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你说说，要是老五真不干了，谁来当锦衣卫统领？”
“徐丫头要是个男子，朕倒想让她来。”
“可老五一走，这丫头怕是也会跟着离开。”
朱元璋接受了朱标的提议，又为锦衣卫统领的人选犯了愁。
“父皇，老四不是要从北平回来了吗？”
朱标提议道：“经过战场磨练，说不定他稳重了些。”
“老四？”
闻言，朱元璋这才想起燕王朱棣。
众多皇子里，除了朱橚，最让他头疼的就是这个儿子。
但从徐达的军报来看，朱棣这次在战场上表现不错。
徐达的眼光，他向来信任。
想到儿子终于长大，朱元璋心里也生出一些欣慰。
“要不是海别那丫头生病耽误了行程，老四他们早就回来了。”
朱元璋自言自语道。
“王保保的女儿？”
朱标脸色一沉，怒气上涌，道：“都怪蓝玉那个混蛋！”
若是蓝玉能管住自己，怎么会闹出那样的丑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