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橚低头沉吟，他很清楚，这镜子一出，必将带来滔天财富。
再加上与朱元璋的交易，只要牢牢掌握工艺，垄断百年绝非难事。
“若不是身负皇子身份，又牵扯到四哥与朱允炆的纷争，单凭这镜子，老子就能成为大明第一首富。”
“沈万三在我面前，算得了什么？”
朱橚心中暗道。
只可惜，世事没有如果。
他目光落在徐妙云身上，道：“只要把镜面彻底封裹就无大碍。”
待镜面涂层彻底干透，朱橚将镜子嵌入提前备好的木框之中。
很快，一面完整精美的玻璃镜，呈现在两人眼前。
徐妙云看得目眩神迷，哪怕折损阳寿，她也想拥有一面。
可凝视片刻，她又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实在太喜欢这镜子，但以徐通的身份，不可能买得起。
就算是魏国公长女，也未必能轻易拥有。
眼底的失落，难以掩饰。
朱橚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，暗暗点头。
这小太监虽然对镜子极为痴迷，但能克制贪念，迅速恢复理智，实属难得。
这般心性，才值得培养成心腹。
“徐通，别看了。”
朱橚开口道：“你一个太监，我实在不明白，怎么对镜子这般着迷，难不成还想照自己那张秀气的脸？”
徐妙云听到秀气二字，心头一跳，总觉得朱橚在暗指她女儿身，却又抓不到把柄。
“好了，说正事。”
朱橚摆摆手，道：“徐家那丫头，今天表现如何？”
他与萧九贤的赌约，本就懒得亲自出面，深信徐妙云能处理妥当。
徐妙云躬身回话，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说来。
朱橚听得愣住了。
不过一场赌约，李善长、胡惟庸、朱亮祖这些人全都到场？
这群人，真是见不得他有半分好。
听到显微镜狠狠打了众人的脸，朱橚只是淡淡一笑。
这般结局，早在他预料之中。
这个时代的人，终究摆脱不了迷信与局限。
凡肉眼不可见之物，能凭器物显形，那就是神器。
再听到萧九贤坦然认输、诚心求教，她对萧九贤的不满也消散不少。
这位医学界泰斗，虽然有偏见，但胸怀坦荡，值得敬佩。
对于徐妙云的临场应对，朱橚也颇为欣赏。
换作他在场，未必能这般圆融妥当，恐怕早把萧九贤气走，坐实混世魔王的恶名。
徐妙云接着说到朱元璋突然现身，对显微镜大加赞赏。
朱橚心中微动，暗道不如多造几台显微镜分送出去。
他本就无意靠显微镜牟利，《异虫录》传开，对医道进步大有裨益。
有显微镜作为工具，大明未来未必不会出现远超自己的医学奇才。
想到这里，他心中畅然，对未来也多了几分期许。
徐妙云将后续一一讲完，道：“最后，吴王妃与萧先生互称师徒，皇上挽留萧先生入宫，被他婉拒。”
“他执意留在吴王府，为殿下效力，吴王妃无奈之下，只得应下。”
“此外，许多人求读《异虫录》，吴王妃已命人赶制刊印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朱橚脸色骤然一变。
“徐妙云这婆娘，真是个败家子！”
朱橚低喝。
徐妙云当场一怔，满心委屈。
她并非真的恼怒，只是本能反应。
朱橚一心只想低调避世，不卷入皇权纷争，可徐妙云却招揽萧九贤这般人物，无异于将他推到风口浪尖。
萧九贤名满天下，其归入吴王府，天下目光都会聚焦于此。
一个亲王，最忌讳的就是招揽名士、收拢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