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着水盆里浑浊的水,再次调整了自己的面容。
肌肉的微小牵动,让他的颧骨显得更高,眼神也变得更加阴沉。
现在这张脸,与之前那个落魄书生,判若两人。
他从储物袋里,取出那块刻着“柒”字的青铜令牌。
借着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令牌的背面,一幅由无数细微刻痕组成的星图,隐约可见。
星图的中心,指向城西。
林七安将令牌贴身收好,打开了院门。
他没有走正门,而是来到院子西侧的高墙下,拨开藤蔓,熟练地钻进了那个狗洞。
身影一闪,便消失在“百蛛巷”错综复杂的阴影里。
州府的夜晚,比青阳城要热闹得多。
即便是深夜,主街上依旧有灯火通明的酒楼,以及巡夜的兵甲。
林七安避开了这些地方。
他专挑那些没有灯火的僻静小路,身形如同鬼魅,在屋檐与墙角之间穿行。
越往城西走,空气中的喧嚣就越淡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冷。
半个时辰后,林七安停下了脚步。
他站在一条长街的街口。
街上没有一盏灯笼是红色的。
两排惨白的圆形灯笼,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将整条街照得一片惨白。
街道两旁,全是卖棺材、纸钱、寿衣的铺子。
门口大多都摆着几口没有上漆的原木棺材,风一吹,挂在门楣上的纸钱便哗啦啦作响,像是无数人的哭泣。
这里是白事街。
林七安的目光,扫过整条街道,最终,定格在街尾那家门脸最大的铺子。
“永安堂”。
门口的两盏白灯笼,比别家的都要大上一圈,也更亮一些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衫,压低了帽檐,走进了这条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