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又点正北方向,唇角笑意淡了几分道:“前头灵景东、西二宫,皆是皇家供养道院。再往后翻,便是皇宫大内的外郭。
就算我能近身得手,今日,咱们谁也走不出这片坊巷。”
承业却依旧不甘,目光灼灼盯着李继业,咬着牙小声道。
“哥哥只管放手如愿。承业今日便是垫上这条命,也定然成全大哥!”
李继业抬眼望向他。
只见承业一手反握短钳刀,一手高高举着半截冰糖葫芦,仰着头,眼神执拗得认真。
这般粗莽热血模样,李继业一时反倒无言。他转头重新望向李师师院落的方向。
——眼底那一丝近乎赌命的疯狂,缓缓褪去。
自打入汴京以来,扑面而来的“诱惑”太多太多。天子身上那层气运,必得“红色”以上。
不过……
李继业伸手,劈手一把夺过承业手中剩下的冰糖葫芦。笑骂出声道。
“你个憨货,这种事我如何放心托你?换四儿来还差不离。”
不待承业张嘴争辩,他仰头,把剩余几枚裹满糖霜的山楂一并抹入嘴中。指尖只留下最后一颗,塞进承业掌心。
他咀嚼间含糊道:“人到万难须放胆,事当两可要平心。
如今大利当前,反倒要稳住平常心。”
话音落下,他脚步一动,便要往巷角阴影处走。
承业尚自茫然,连忙追问道:“那大哥这是要去做什么?”
李继业回头一笑,噗地吐出一枚枣核落在泥地上,目光灼灼锁定李师师那片院墙。
“杀皇帝行不通,难道不能看一看皇帝?
他周遭护卫的底色、走位、布防,人马交叉轮换的时辰,皆是当世顶尖手段。
一来,长长见识。二来,日后若免不了和皇城司打交道,心里也好有个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