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庆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满意,正要收回目光——忽然心中发慌,顿住了。
他看见了人群外面,但见两个人正从城门口的方向路过而去。
其中一人瘦小猥琐,弯腰驼背,走路时脚尖先落地,脖子上挂着一副谄媚的弧度。
另一人虎背蜂腰,步履沉稳,穿的是寻常衣袍,但气度不似寻常百姓。
就在蔡庆望过去的那一瞬,那人也似有所觉,回头望来。
距离远了,看不清脸。
只有一双眼睛,从人群的缝隙里穿过来,不凶,不戾,只是沉。
沉沉地看过来,又沉沉地收了回去。然后拐过街角,消失于热闹之中。
蔡庆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刀柄。这动作毫无来由,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然后人群重新合拢,卖炊饼的又吆喝起来,一切都和方才一样了。
……
时迁一边跃半步在前头引路,一边偏过脸来,朝刑场方向撇了撇嘴,不屑道。
“那就是蔡家兄弟。高个儿的叫蔡福,头上别花那个叫蔡庆。大名府两院押狱兼行刑刽子手。
这两人就是生儿子没屁眼的货色——仗着管牢房、掌刑杀,把家属的钱财吃干抹净,富得流油。”
他叹了口气,把手往袖子里拢了拢,语气忽然低了几分,感同身受道。
“可到了要裹血窝头的地步,又哪里还有多余的钱财。所以往往这种没钱的,就会被他们拿来立规矩。”
李继业目光看向前方的热闹,闻言嗤笑了一声道。
“规矩。谁的规矩?”
时迁一愣,喃喃道:“自然是他们的规矩。”
李继业看着街边一个等死的乞丐,缓缓道:“人病了吃药,规矩病了吃人。狗屁世道。”
时迁嘴唇蠕动,没接话。他总觉得李爷方才从刑场那边转过来时,眼底有什么东西还没收干净。
李继业收回目光,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的随意道:“说一说,查得怎么样了。”
时迁回过神来,压低了声音凑近些,边走边报道。
“这几日小的带着郓哥儿几人,把大名府官场摸了一遍。梁中书搜刮过甚,已触及了军方和文官的双方利益。
兵马都监“大刀”闻达和管军都监“天王”李成麾下,有头将王定、牌将急先锋索超、副牌将周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