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李四儿,目光复杂道。
“到时候,反而要因罪累及我家老小。这……如何能行?”
李四儿闻言,手中转着茶杯,不紧不慢道。
“叔公哪里的话。如今大哥之所以一直压着四山人手,便是要等家里信得过的亲族过去,成为骨干。
否则,到时候这偌大的青州,连个自己人都没有——如何守得住?”
“青州。”
里正叔公闻言,两眼顿时一闭——这两个字,他现在听不得。
对于连“华州县望李家”这个名字都混不上的他来说,“青州”这两个字,有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。
若事情真如四儿所说,他李家整个都能搬迁过去,在青州扎下根!
而事情,目前看来,一定是真的。
因为方才四儿讲解的时候,他旁敲侧击也好,随意问及细节也罢——就连其中某日做事的天气,四儿都能说得分毫不差。
灯火摇曳。
“青州啊……”
里正叔公缓缓睁开眼,重复喃喃道。
他看了一眼坦然端坐的李四儿,又看了一眼那几个封死了宅院的熟悉身影,最后目光落在窗外那片仍被黑暗笼罩的天空。
良久。他缓缓开口道。
“四儿啊,怎么不见承业回来?他也好帮你大哥看一看父母,解一解李大夫妇的相思之苦啊。”
李四儿闻言,身子微微一侧,似是为了回话,又似是不经意间
——那柄别在后腰的“睚眦”短刃,刀柄恰好从衣襟下露出一角。
灯火下,那刀柄上的纹路清晰可见,古朴而狰狞。
他看着叔公,笑言道:“大哥他啊……是怕承业哥儿“说”不清楚,所以特地让我回来的。”
里正叔公目光落在那刀柄上,停留了一息。随即,嗤笑一声,抬手点了点四儿,摇头道。
“你呀,你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