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重楼?”巡哨队长嗤笑一声,“那可是四十多天的苦差事。”
“是啊是啊,混口饭吃。”随从点头哈腰。
“行了,走吧。”巡哨队长挥了挥手。
车轮刚刚转动,车底便传来一阵被重物压迫的“吱嘎”闷响。
巡哨队长拿过旁边士兵手中火把,往地下照了照,突然冷喝一声:“站住!”
特穆尔握住刀柄,周围假扮车夫的苍狼兵,手也同时摸向了藏在车底的兵刃。
巡哨队长走到大车旁,用长矛的杆子敲了敲车轮的木辐条,眯起眼睛看着刚刚那答话的随从。
“你们这车辙印子,压得比运城砖的官车都深。拉几车轻飘飘的绸缎瓷器,那拉套的牲口能喘成这副德行?”
随从眼角抽搐了一下,随即上前一步,袖袍一抖,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雪花银悄无声息地塞进了巡哨队长的手里。
“军爷好眼力。”随从压低声音,赔笑道,“实在是不瞒您说,这几匹牲口连着赶了三天的路,委实是有些脱力了。”
巡哨队长掂了掂手里的银子,脸上终于挤出一丝笑意,不动声色地揣进怀里。
“既然牲口乏了,前面再走十里,往西有个镇子。去那边歇歇马吧,别把牲口累死在半道上。”
“多谢军爷指路!”随从连连拱手。
车队再次启程,渐渐隐没在夜色中。
离开落马坡二十里后,分头行事的几支车队终于在岔路口汇合。
特穆尔看着前方越来越浓的夜色,沉声道:“出了这二十里,大宁的官军就不怎么巡视了。后面的路,要防着那些眼红的山匪和马贼。把尖哨放出去!”
随从打了个手势。
十几个骑着快马的苍狼斥候立刻脱离车队,散入前方的黑暗中。
最前面的尖兵策马狂奔,超出队伍十里,专门探有没有绊马索;两翼的斥候则紧贴着官道两侧的树林,手里扣着短弓,时不时朝着林子里异常的阴影处射出一支无头的响箭。
“嗖——啪!”
响箭打在边缘的老榆树上,除了惊飞几只夜枭,林子里寂静一片。
反斜坡上,秦铁衣手下的两百精兵人人嘴里咬着木棍,战马的嘴全被布兜罩住。
将士们连粗气都不敢喘一口,骗过了苍狼斥候的试探。